為了打造一屆令人印象深刻的奧運會,舉辦城市需要做些什么?倫敦市長鮑里斯?約翰遜給出了答案,即建造一個連他本人都戲稱為“哈勃泡泡塔”的巨型高塔式建筑。一時間,反對聲充斥著整個倫敦,倫敦市民甚至已經給還未建造的“奧運塔”下了最后通牒??20年,“如果這座建筑仍然無法為倫敦人所接受,那么,它就應該拆除。”
爭議中的“泡泡塔”
“一想到安賽樂米塔爾將參與奧運會,我就激動不已。我們開始著手創作一件空前的藝術作品,不僅是奧運會的標志性象征,還是奧運會結束之后永久存續的新地標。”談到這座由自己公司出資建造,并以自己公司名字來官方命名的“奧運塔”??安賽樂米塔爾軌道,鋼鐵大亨兼英國首富拉克什米?米塔爾顯得興奮不已。
鐵塔建成后,巨塔的高度將達到115米,超過大本鐘和自由女神像,可以一次性容納700名游客登塔參觀,并可觀賞到位于倫敦東區的奧林匹克場館區和奧林匹克公園的全貌。當然,如果游客愿意的話,還可以沿著盤旋的樓梯一直走下樓。該項目將耗資1910萬英鎊,由安賽樂米塔爾集團出資1600萬英鎊,其余310萬英鎊由倫敦政府提供,而雕塑也將采用安賽樂米塔爾提供的鋼材建造??自家的孩子自然看著格外順眼。在米塔爾看來,這座主體為鋼結構的建筑造型蜿蜒曲折,宛如一個跳動的音符,簡直美不勝收;登上塔頂的圓盤觀光臺,整個奧林匹克公園的景色更是一覽無余。
不過,登塔觀景的美好或許只出現在米塔爾的臆想中,倫敦市民們并不買賬。自方案公布之日,“安賽樂米塔爾軌道”便不斷被飛來的板磚砸暈,甚至被譏諷為“無聊之塔”“扭曲的意大利面”“可怕的曲線”和“裂開的Meccano玩具(一種鋼件兒童組合玩具)”等。
與此同時,英國各大媒體在第一時間就這項設計展開問卷調查。《每日郵報》的問卷調查顯示,有86%的人“不喜歡”這座“泡泡塔”;《衛報》的調查結果也顯示,61.2%的人認為,“‘泡泡塔’是一堆垃圾”。
對于56歲的設計大師卡普爾來說,調查結果確實對他打擊不小。在此前的模型揭幕儀式上,從多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的卡普爾興奮得甚至有些發抖:“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做到最好!”
出生于印度的卡普爾,母親是一位來自巴格達的猶太移民,父親是印度海軍的一名水道測量員。他的童年在孟買度過,十幾歲時移居以色列,接著又去英國倫敦上大學,從那時起,他便沒有離開過倫敦。可以說,他對倫敦同樣充滿了感情。1990年,他代表英國參加威尼斯雙年展而一鳴驚人,迅速成為建筑設計大師。2004年,他為美國芝加哥千禧年公園設計的110噸重的不銹鋼雕塑“云之門”落成;2006年秋天,他設計的第二塊“空中鏡”安裝在紐約洛克菲勒中心;他在紐約為紀念在“9?11”事件中遇難的英國人設計的一座紀念性建筑也將很快完工……此次,一向以簡單、扭曲、單色和鮮艷的顏色作品著稱的卡普爾,更是把倫敦“奧運塔”視為自己“畢生的使命”。“這是一座需要經歷一段旅程的作品,這段旅程既圍繞它又旋轉向上,這需要人們確實的參與。”卡普爾本人也承認,這座深紅色螺旋結構看上去有些怪異,給人以馬上就要倒塌的感覺。當然,在復雜的力學運算下,它不可能輕易倒塌。
倫敦市長的“心思”
英國民眾的“不理解”,使得征集“奧運塔”的主要負責人、倫敦市長鮑里斯?約翰遜被置于風口浪尖。
提到此人,“羞愧的八分鐘”事件至今讓人歷歷在目??2008年8月24日晚,北京奧運會閉幕式上,滿頭金發凌亂依舊的鮑里斯,皺巴巴的西服隨意敞開著,兩只手習慣性地揣在上衣口袋里,搖搖擺擺地并肩和北京市市長郭金龍走上“鳥巢”中心的奧運會會旗交接儀式平臺上。與國際奧委會主席羅格、北京奧委會主席劉淇以及郭金龍站在一起,鮑里斯的舉止簡直就像個小混混,和他出身上層、師出貴族伊頓公學和牛津大學的所謂“英國紳士”形象格格不入。不過,鮑里斯沒有像慣常一樣“大嘴巴”說錯話引發外交事件,也沒有出現英國人所擔心的經常性失手行為,比如將奧運會會旗掉在地上,這已經很值得慶幸了??英國媒體如是調侃到。
對于這樣一位“不拘小節”的市長,人們實在不敢輕言“信任”。自2008年8月8日北京奧運會空前盛大的開幕式后,不少英國人開始后悔倫敦將舉辦2012年奧運會,有人提出應讓北京繼續承辦,有外媒甚至用“倫敦蔫了、巴黎(2012奧運落選城市)笑了”的標題做報道……對于外界的種種壓力,鮑里斯可謂有苦難言。身為資深政客的他,能否留名青史只在此一搏了。
“倫敦奧運會的主體育場看上去太一般了。”曾多次采訪過鮑里斯的記者羅伯表示,長久以來,鮑里斯都想在倫敦奧運會秀上一把,而緊張的經濟狀況讓他一再退縮。終于,在鋼鐵巨富的支持下,他為自己建了一座流芳百世的建筑??紅色大巨塔??這被人們喻為“丑陋的怪物”。不過,鮑里斯卻不這么認為,“一些人認為我們是傻子,在陷入經濟衰退的深淵時還決定建造英國最大的公共藝術品,但奧林匹克公園需要特別的東西來引發倫敦市民和參觀者的好奇和驚訝,而這座位于奧林匹克公園中心區域的最高建筑必然會在2012年成為倫敦奧運會的最佳看臺,也將帶動英國建筑業的振興。”他說,自己的目標是即使在奧運會之后,這座建筑仍將會作為倫敦東部令人震撼的建筑為全世界的人們所熟知。
無疑,打造倫敦城市地標成為倫敦市長鮑里斯?約翰遜的一個理由,他把“泡泡塔”賦予了復興的希望,借著奧運的契機,要為倫敦建造一座截然不同的建筑,如“倫敦眼”一般,成為歷史進程中的不可或缺。“我們都知道,歐洲只有巴黎才有偉大的鐵塔??埃菲爾鐵塔。于是我們一直在想,偉大的奧運會應該留下一些什么東西……”或許,在鮑里斯看來,“泡泡塔”正是那個足以與埃菲爾鐵塔媲美的地標建筑。
奧運地標運動進行時
奧運地標,讓巴塞羅那成了整個歐洲第三大度假旅游勝地,讓美國的鹽湖城成了會展旅游的新熱點,讓澳大利亞政府將80多億澳元的旅游收入裝入囊中……可以說,這些成功范例是讓鮑里斯對打造“奧運地標”欲罷不能的原因之一??標榜功績此時無疑是最佳機會。
不過,“血淋淋”的事例還告訴人們,后奧運地標時代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1972年慕尼黑奧林匹克公園在奧運會結束以后,每年的運營維護費用平均達到3000萬美元;1988年漢城奧運會建設的奧林匹克公園盡管規模較小,但奧運會結束以后每年的維護費用也超過800萬美元。在奧運場館維護方面,虧損最為嚴重的是悉尼奧林匹克公園。盡管奧運會前和奧運會結束以后,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政府制定了奧林匹克公園的長遠發展規劃,但悉尼奧林匹克公園在運營管理方面仍然面臨相當大的困難。2003年一年當中,奧林匹克公園運營支出為1.39億澳元,收入僅為5443萬澳元,虧損竟達到8539萬澳元。
還在人們腦海中留有殘存記憶的雅典奧運會或許更能為鮑里斯警示一二。
2004年,第28屆夏季奧運會在希臘首都雅典舉行。建設的30多個奧運會場館,在奧運會期間贏得了不錯的口碑,尤其是由西班牙建筑師圣迭戈?卡拉特拉瓦設計改建的雅典奧林匹克綜合體育場,更是受到了世人的贊譽。卡拉特拉瓦也稱此工程為實現他的“奧林匹克夢想”之作。
然而,熱熱鬧鬧的雅典奧運會結束后,絕大多數奧運會場館顯現的是一片蕭條。著名的“卡拉特拉瓦屋頂”和被燒得發黑的奧運主火炬臺仍然屹立在那里,向人們訴說著昔日的輝煌。主會場內空無一人,很難想象當年這里座無虛席且吸引了全球上億觀眾的目光。綜合區內的其他體育場館,如體操館、跳水館、網球館、游泳館等也是門可羅雀。每年高達1億多歐元的巨額養護成本,成為雅典人的巨大心病。用雅典市市長的話說:“雅典奧運會的債務需要希臘未來幾代人去償還。”2004年,希臘政府的財政赤字占國民生產總值的5%,其中一半以上的財政赤字與奧運場館的規劃不周有關。
按原計劃,比賽場館應當移交給地方政府和私人企業,然而,這些政府機構和企業在奧運場館的設計和計劃階段沒有參與,缺乏場館運營的經驗和必要的準備,因此只有極少數的奧運場館移交出去。另有一些“雞肋”建筑,如并不被希臘人接受的棒球場、壘球場和曲棍球場等,由于無法運營,只得炸毀。
如今,壯觀的雅典奧林匹克綜合體育場被喻為丟棄的牡蠣殼,經常處于露天狀態,落滿了灰塵。其他場館也基本處于塵封之中,既沒有商業化運作,也沒有社會化利用。
奧運仍在繼續,它為人們帶來了無限的遐想與可能,地標運動也在此背景下前赴后繼地上演,一場以奧運為名的刮遍世界版圖的地標性建筑風潮大賽正火熱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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